※永久置頂
:24個陌生人?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因為人性本來就很多面吧?
:又或者,我們本來就是不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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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個陌生人?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因為人性本來就很多面吧?
:又或者,我們本來就是不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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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歷經革命性爭吵後,他們一起去過一次達利展,會這樣說是因為Gillian私底下自己又去了兩次。
第一次是和交情頗深的女性朋友Alice去的,好吧,Gillian是興趣廣泛,但藝術方面她可了解不多,尤其什麼達達主義、野獸派、物體藝術等專有名詞,她可不懂那些。
就連看到達利作品中最著名─軟化的時鐘─她頂多覺得意象新穎,但簡介上介紹:以時鐘失去了現實世界中的報時能力象徵追尋夢境中「潛意識的時間」。Gillian完全不能理解無時間性的永恆是怎麼回事!時間或許無限延伸,但那也不過站在人類生命短暫的狹隘眼光來看。
這種想法直到她們走到Spellbound(意亂情迷)展區時才有所轉變。盯著那串迷幻的眼球,Gillian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她清楚感受到來自內心一股深層強烈的鼓譟,和Marquis激烈爭執的片段湧上腦海。儘管當下沒有頭緒,她深知這事關重大。
十二。
Gillian從斜背包裡抽出一把折疊傘遞給Marquis,眼底只剩純粹,她的手很穩健,沒有心虛的些微顫抖。
「你好像很需要,給你。」
看著那把明明存在卻不被重用的摺疊傘,Marquis愣住了,擋雨的動作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這什麼情形?Marquis感到怒火中燒。
「為什麼?」整句問句其實是:既然有傘為什麼不撐?Marquis沒有說完是因為他確信Gillian肯定知道自己在指什麼。他隱忍怒氣,給她最後一次辯駁的機會,他寧願聽到忘記了這種答案,也不願意……
七。不若初見(下)
「剛爬完山,喝杯鐵觀音果然最棒了。」政大又露出一臉滿足的樣子,如同那天在書店買完書。
「話說回來和我家『杜鵑花節』齊名的那個,不是叫包種茶嗎?為什麼來貓空喝鐵觀音?」臺大困惑道,拿出夾在《臺大觀察日記》裡頭的觀光簡介,隨手翻閱。
「包種只是包中的諧音啦,文山本來就出產鐵觀音啊。」政大優雅地從隨身背包拿出《史明回憶錄》隨手翻閱。
「欸?」臺大眼見要把熱茶翻倒,急忙放下,淋得兩手指尖一陣燙。「燙!……不,重點是妳居然還背《史明回憶錄》爬山?」
十一。
下午茶聚後,Marquis和Gillian的關係從普通朋友轉變成亦敵亦友,想維持微妙平衡而不打破,他們需要更多智慧和精力來經營這段情誼,否則漸行漸遠只是時間問題,而時間從來不會是問題。
Marquis和Gillian相處良好,他們知悉彼此,欣賞對方,更重要的是有同居這層關係,幾乎錯開的時間和空間不容許有太多爭吵的契機,加上他們都是隨和的人,契機可求不可遇。但以上論點都只成立在忽略潛在性格衝突的前提下。
他們曾為了價值觀或更深層的東西吵過一次架,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關心問候,卻不知不覺演變成價值觀的論辯。嚴格說起來,在外人眼中只能算是一場滑稽的雙向爭吵,但對兩人來說卻是攸關合租關係能否持續的關鍵。
梅雨季來的遲,都到了五月才有一陣、沒一陣的下,潮濕的空氣尤其讓人煩心。那天下午,Gillian反常地隻身晃蕩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流連臺北街頭,別於平時不是趕著回南部老家,就是安排演講進修把假日塞得滿檔,再不然也只剩窩在圖書館鑽研語言或心理學,這天對Gillian來說的確是難得的清閒。說來還得感謝臨時取消的戶外音樂會。
臺灣警察專科學校
再多的感念
也喚不回當初的自己了
七百多個躊躇的日子
總算明白這是座時有強震的島嶼
十。
Marquis停留在同一頁超過五分鐘,他有點訝異只是一段文字竟讓他勾起那麼多回憶,而且都是關於她!認識Gillian後他真的越來越多愁善感,也許哪天他還會托著腮渴望著從來不屬於他的她歸來,對於Gillian,他越來越習慣等待。他還有太多不了解。歷經掙扎後,Marquis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妳,不喜歡開車嗎?」
Gillian又翻了一頁《Time》,揀了一塊糕點,啜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地回答,「不討厭,怎麼了?」
「那為什麼不開?」Marquis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若初見(中)
「踩著楓香步道,旁有風雨走廊,後倚指南山,前流醉夢溪,依山傍水,我家很美吧!」政大伸一個舒服的懶腰,尋求身後臺大的認同。
兩人站在政大半山腰的藝文中心平臺,俯瞰臺北市全景,新店、信義、木柵一覽無遺,雨天的關係讓景色像是受過洗滌一般,除了陰鬱的色調外,視線所及看起來飽滿而乾淨。也幸好早晨的霧氣退去。
「美景自然無話可說。」
畢竟曾經獲得「臺北市都市景觀大獎」首獎,也發展出校園十景的美談,甚至戴上比佛利山莊的高帽,一向吹毛求疵的臺大難得安分認同。
九。
為什麼和Marquis提到自己是處女的事?Gillian自己也沒有頭緒。她很少主動和人談性,理由當然不可能是過於假飾的羞赧,她都修過性心理學了,還有什麼不能聊的?要論背景詞彙,醫學系出身的她也沒什麼好怕的。但她還是不懂一向重視隱私的自己怎麼會主動挑起這個連提問者都淡忘的愚蠢問題?她肯定哪裡病了,她想是心理上的。
Gillian大概沒辦法想像Marquis的心境吧。自從知道Gillian還是處子的事實後,Marquis的心情很複雜,但他肯定那絕非想爭先破處的躍躍欲試,他毫無疑問是尊重她的,這種偏激的變態心理只是污辱了他和他珍視的女人。Marquis感到訝異,但寬慰的成分多些,他不想坦承心底的一角還是欣喜若狂的感謝。Gillian當然不會知道。Marquis從來不說。
Gillian和Marquis處得不差,否則他們沒辦法維持那麼久的合租關係,但也說不上好,一個精神科醫師很難和輔修心理的語言系副教授建立深厚的交情,尤其兩人都多疑,狡猾,且不願私生活領域有所被冒犯。
最經典的例子就屬下午茶聚那次了。
八。
Gillian喜歡網球,喜歡寫作,喜歡交際,喜歡軍中封閉嚴謹的生活,喜歡自由開放的思想,喜歡從大量資訊中去蕪存菁需要的寫作資料,喜歡什麼也不做只是觀察路上行人,喜歡說著夢想閃閃發光的眼神,喜歡散漫消極的無所事事,喜歡悠哉假日,喜歡忙碌無暇,喜歡削肩的針織罩衫,喜歡真皮沙發,喜歡墨綠馬丁靴,喜歡喝著不加調味的黑咖啡,喜歡玉山峯頂駿馬奔騰的濃烈,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的名信片,喜歡用各式活動填滿所有生活。她喜好明確,愛恨分明,卻無法真正對人產生真正的喜歡。
據Marquis觀察,Gillian目前單身,偶有追求者,沒有固定性伴侶─正確來說是他沒見過─Gillian曾經戲稱自己是情場中的丙酮,Marquis當下不明白,他把所有才能和天分貢獻給語言,這讓他獲得精通四國語言又淺學俄德西葡日等簡單會話的優勢,但代價是數物化一竅不通。沒辦法,誰教他從小就是文組的料?後來他憑著模糊記憶上網維基,才發現常用來當實驗室清潔劑的丙酮竟有使男人陽痿的副作用,這倒讓他學了一課。
他大可這麼假設:Gillian是個寧願把所有時間拿來投資自己,也不願接受無聊男女情愛的人。
Marquis很好奇,這樣一個古怪而自我的女人,在歡愛時究竟是怎樣?